第182章 你是害怕了吗(2/2)
可是，他说：“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，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。相逢一场，挽翎，这也是缘分，不如留个一夜情做纪念吧。”
他的手向下滑，就要解开牛仔裤上那条黑色的装饰皮带。
“不行。”挽翎当即就否认。
她本能地站起身，那只蜘蛛因她的抬手而被摔在了沙发上。
越是鲜艳的东西，就越有毒性。
挽翎意识到自己拒绝得太生硬，又干巴巴地补充：“还是换个条件吧。”
spider笑了笑，好像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，但他的笑容里慢慢浮现出几丝悲凉。
“那就不用了。”他说。
蜘蛛沿着裤缝试图爬上青年的膝盖，但spider抖了一下腿，把它抖落下去了。
挽翎看着他。他似乎在发呆，神色显得疲惫，散漫，莫离这样的状态让挽翎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。
俩人都没有说话，空气很安静。挽翎听到了水烧开的声音，她淡淡出声：“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她想借倒水的理由给自己缓冲的时间和空间，但spider下意识跟她说：“还是我来吧。”
他起身，却好像脚麻了，身体稍稍踉跄了一下，莫离拽住挽翎的胳膊，闭了闭眼睛，缓了片刻才站稳。
“你如果真的决定好了，就走吧。”他依然在微笑，“放心，我不会强迫你的。”
挽翎木然地点点头。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。她在刚才的对话中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spider的情绪转化得太迅速，倘若接下来一言不合，他情绪失控，局面难以收场。
挽翎朝他歉意地笑了笑：“那我先走了。你，你不要难过。”
她也不去厨房倒水了，径直往门口走去。青年替她打开门：“路上注意安全，我就不送你了。”
挽翎走出门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又回头说了句：“莫离，世上其实没有什么永恒，生而为人，我们也不需要追求所谓的永远不变。快乐不是永恒的，痛苦也不是。”
“我们其实是在追求一种自由，这方面你比我更懂。不然你也不会鼓励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，鼓励我宣泄自己的坏脾气。”
“我也希望你可以自由地生活，自由地爱人，毕竟，人生苦短，自由无限。”
莫离单手搭在门框上，凝神看着挽翎，盈着眉眼，听了她说的话之后，淡然一笑：“但每个人都是有区别的。你需要自由，而我需要约束。”
他只是说了这一句，也没有过多的解释，就关上了门。
月上树梢，清冷，皎洁，带着一种无始无终的干净与温柔。
spider把门带上，回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。他刚才说的都是实话。
事实上，spider并不喜欢用苦肉计，那是最下策。他可以无动于衷地落泪，但他总对这种主动示弱的伎俩表示不屑。
他也说不清楚刚才流的眼泪是因为对挽翎的不舍，还是出于其他因素。或许，他也是在为他自己哭泣。
他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，但是今晚，他突然眼眶一热。
spider为挽翎最终仍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其他人而落泪，为自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落泪，更为三十年来自己凋零灰败又无趣的人生而落泪。
好像在他最开始被别人诬蔑而入狱的时候，他都没有这么悲伤过。
spider把人生过得跌宕起伏，在其他人眼里，他活得洒脱恣意，精彩绝伦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没有任何约束，不受任何束缚。没有人知道spider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，也不知道spider这个称呼代表着什么。
他把自己的过往通通隐藏起来了，只剩下一个轻描淡写的英文名，spider，蜘蛛。
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么多事，他大概会和黑羽快斗一样，会和挽翎一样。
spider有着过人的智商，甚至在洞察人心方面，他比黑羽快斗有着更加敏锐的感知力。从某种程度上，他年幼时也打算中规中矩地度过一生，与挽翎如今的想法相仿，他计划自己以后考取心仪的学校，找到合适的工作，碰见有缘分的爱人。
但他最后过上了与他计划截然相反的人生。spider在挽翎身上找到了一部分丢失了的自己。他陪伴着挽翎考学校，陪伴着她结识新同学，陪伴着她成长并做出决定。
spider突然想安定下来了，在世间流浪奔走了许久，别人经历过的，别人没有经历过的，他全部都经历过了。
他劝挽翎追求自由，但他自己想寻求安稳的日子。spider以喜欢的名义陪伴挽翎，本质上也是别有所图----他看着挽翎从镁光灯下走入寻常的生活，他突然希望自己也能像普通人那样，至少像普通男人一样，找到那个让自己深爱的女人，向她求婚，然后白头偕老，永不分离。
spider知道自己的过去比怪盗基德的还要不堪入目，但他也知道挽翎期盼的是什么。挽翎各项都很优秀，所以，除了一份诚挚的爱，她不需要另一半为她提供什么。
她对男人无所图，相应的，她希望对方也对她无所图。spider看出了这一点，他以一个纯粹的大男孩形象出现在她的身边，并且没有引起挽翎的反感。
spider逐渐喜欢上莫离这个身份，甚至不排斥真正成为莫离这样的人。表面上，他稚拙，阳光，满是孩子气，实际上，spider和许多人打过交道，其中不乏有形形色色的女人，所以平日里，挽翎心里在想什么，spider一望而知。
想到这些，杯子掉落在地板上，水泼洒了出来。spider跌跌撞撞地坐回沙发上，他在笑，笑得眼尾发红，笑得浑身乱颤----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。
简直要疯了。
到头来一场空，为他人作嫁衣裳。
spider轻叹一声：“不是所有人都有幸为他人作嫁衣的......”
宛若黑夜里的刀刃霎时间出鞘，美里渗出毒，阴鸷刻入骨。感慨之间，他这样的神情仅仅出现了几秒，却足以让人胆战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