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他在这个浪漫的时刻说爱我(2/2)
“抱歉。”挽翎也微笑，掏出手机，垂眸看到视频通话的发起者，手指又停顿。
是莫离。挽翎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为什么联系她，挽翎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光景，不由蹙眉，莫离是有什么事情想和她说吗？
挽翎又看了看快斗，他面色如常，礼貌地后退一步，意味很明显：这是你的隐私，我不会加以干涉。
挽翎深呼吸。她已经拿定主意，如果莫离仍然是劝她回头，那绝不可能。
她不想让快斗多虑，也不认为这是什么秘密。于是，挽翎选择了毫不避讳的当面接通。
说不定是她想多了呢？挽翎暗自猜想，说不定莫离早就放下了，昨晚想明白了，现在是来祝福她的呢。
手机屏幕里，她看见一个逆光的身影。
视频有点暗，似乎是某个楼顶。而莫离坐在高处，坐在楼顶的边缘。远方太阳升起，在昏黄的光线中，他侧过脸来。
莫离朝镜头微笑道：“挽翎，你好啊。”
高处的风很大，吹乱他柔软的头发，但他丝毫不在意，又长又直的双腿垂着，晃在半空中。
“我昨天想了很久，想我的人生，想我的过去，想我的未来。”莫离在笑，笑容冷冷淡淡的，“我其实是个烂人，配不上你。”
挽翎呼吸一滞，隐约的令她不安的预感爬上心头，就像昨晚的那只蜘蛛，笼罩着，在心里投射下阴影。
“你说人们活在世上，不是追求永恒，而是寻求自由。”莫离望着镜头，有片刻的愣怔，袅袅的白烟从他的手臂边缓缓升起，因为他的指间夹着一根香烟。
“我曾无数次地幻想过逃离。是不是肉体糜烂了，灵魂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？”
挽翎睁大眼睛，后背微微出了冷汗。她好像猜想到莫离会做什么，但那绝不是她想看见的局面。
“你拒绝了我。我不怪你，一点也不怪你。”莫离抬起手，抽了口烟，他人处在朦胧的烟雾里，一双眼睛却仍旧无比清明，呈现出一种厌世感和矛盾感。
“不是这样的，你误会了我，我不是那个意思......”挽翎磕磕跘跘地解释，她想说你不要想不开，你也不要坐在那种吓人的地方，“你现在人在哪里？”
莫离唇角翘了翘，不疾不徐地说道：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
“这里，有风吹过来，很舒服。”他侧过头，眼眸微眯，“我想你此刻应该也很享受，毕竟，你找到了你心爱的人。”
“挽翎，我从骨子里接受你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。我说过你一定会后悔，我现在依然认定这一点。”
“我和你才是最像的，正因如此，你才会吸引我靠近。而你以后也不会找到比我更爱你的人。”
“我不奢求你给我多少感情，因为你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。生活终归是残酷的，我也没什么可失去。”莫离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，显得分外不真实，“我祈求你能留给我一些仁慈和怜悯，在我死后，不要立刻忘记我。”
“我爱你，挽翎。”他的脸上，是悲凉的笑，“我真的很爱你。”
他微微仰起脸，挽翎看见他的侧颜，他摇晃着双腿，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蒲公英。
莫离断片式的语句让挽翎心口疼痛。挽翎问他：“你现在在哪里？”
他掸了掸手指间的烟灰，终于再次转过脸来。他依然是无辜的表情，眼神迷离：“我已经很努力了。是不是只有我死了，你才有可能爱上我？”
挽翎握着手机，盯着屏幕里的身影，瞳孔骤然放大。她急切地追问：“不是，莫离你现在人在哪里？！”
他摇摇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随即，莫离捻灭了香烟。整个人直直地从楼顶滑下去，飞扬起的白色衣角如同一尾灵活的鱼，成为视频里最后的亮色。
他的面容像是凋敝的昙花，他的身影就像飘落的枯叶。
挽翎的脑袋一片轰鸣。翻涌的情绪宛如起起伏伏的潮水，让她顾及不了其他，心无定数。
莫离最后看她的眼神，仿佛是在向她无声地告别：“我爱你，再见。”
视频到此中断了。挽翎试图回拨过去，却再无人接听。
挽翎咬紧嘴唇，握着手机，指尖泛白。
如果莫离真死了，她怎么办？伤心是肯定的，但更多的是愧疚，对于他的死亡，她难辞其咎----挽翎耳边似乎还在回荡莫离最后的询问：“是不是只有我死了，你才有可能爱上我？”
仿佛是她逼死了莫离。
这时，黑羽快斗出声了：“如果不放心的话，我们先去他家看看吧。找人，报警，我们暂时能做的无非就是这些事。”
挽翎抬眼看了看快斗，又低垂眼帘，试图再拨号的手指顿在半空，落也不是，收也不是。
她又看向面前这一片火红的玫瑰花海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她喃喃说道：“对不起。”
这句道歉也不知道是对莫离说的，还是对快斗说的。或者兼而有之。
黑羽快斗面容复杂。他并不认为spider会这么轻易地死亡，但也不排除蜘蛛主动赴死的可能。只是......他对spider这种做法感到不悦。spider临死前跟挽翎说这些，无疑是在控诉，是在谴责，是在向她表明“我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”。
快斗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，也听到了spider的言论。人都是有立场的，他没有看见莫离这五年是怎么陪伴挽翎的，但他现在看到了挽翎为此揪心的神情，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。
白马探不明所以，他跑过来询问：“好端端的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快斗当机立断：“先暂停吧，你和我去处理件急事。”
“又有急事？”
白马探皱眉：你之前还说求婚是急事呢，现在又冒出来哪门子急事？
但白马探瞥见挽翎阴沉的脸色，把这个问题吞了下去，他只是觉得可惜。
挽翎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：要是莫离真死了怎么办？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，整片玫瑰花海沐浴在阳光不吝的关照下，如血般鲜红。
朵朵扎根大地，向天空绽放。没有谁比谁艳丽，没有谁比谁高贵。
挽翎原本以为她会在这里，在此时，接受快斗的告白。但结果，她听到了另一个人跟她说：“我爱你。”